村官維護誰的地權?
對79戶村民來說,這次“土地流轉”給他們帶來的一次性補償款“數目不小”,能夠應急解決很多問題。村民田家林得到補償款后,就在城里買了樓,在村里還擺了酒席慶賀。不過,吳曉軍的擔心是,雖然拿到了這筆錢,但自己失業了,這筆錢用完后將再無收入來源。
據吳曉軍等村民反映,絕大多數人簽下協議書時,并沒有仔細考慮。
最開始,他們算的是這筆賬:村民當時覺得“土地流轉”是劃算的,按照平均地價每畝500元計算,15年只有7500元;即使村民種植時下收益率最高的玉米,每畝純收益在1000元,15年累加也不過1.5萬元。而“土地流轉”的補償是30元/平方米,一畝地的補償款就是兩萬元——當然,村民們并未把土地和農產品的價格上漲因素計算在內。
后來他們反思,促使他們倉促做決定的還有另外一個因素。
多位村民向中國青年報記者敘述了他們簽協議的過程:久援村村委會主任南繼龍的愛人王金萍帶著村委會會計關月峰,挨家挨戶做79戶村民的工作。吳曉軍說,一些村民不簽協議,王就軟磨硬泡,到天黑也不走。
一些村民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他們懼怕南繼龍。他們稱,南繼龍的兒子曾數次帶多名陌生人進村“維持秩序”。
中國青年報記者進村采訪就曾遭到干擾。根據村民指認,中國青年報記者在村民家采訪時,一名在村委會“幫忙”、綽號叫“小咬子”的年輕人,到處追查記者的行蹤;南繼龍的女婿當時也開車在村前村后尋找記者;王金萍還往各村民家打電話詢問。直到記者離開久援村,接受采訪的村民通過電話反映,還有“眼線”觀察他們的動向。
據了解,村中最終沒有簽協議的只有在外打工的李昌明。而南繼龍稱,李昌明已經在電話中應允。
根據中國青年報記者的入村調查了解,一些村民并不相信村委會。
對于村委會留取的補償款,村民認為村委會明面上每平方米“抽”了5元,而實際上數額應該更多。
對于賬面上留取的300萬元,村民并不了解村委會想怎么用。南繼龍去年上任之初許諾給村里修路,并讓村里人喝上純凈的自來水,但村民們不知道這些承諾是否能兌現。
雙城市國土資源局給中國青年報記者回復稱:久援村已經村民議事會討論通過,將村集體土地60萬平方米流轉給雙城市雀巢公司。但多位村民表示,他們對這一議事程序并不知情。
用地指標之困
中國青年報記者電話聯系上了雀巢公司的一位負責人,但該負責人似乎對于900畝耕地的“流轉”過程并不了解。
該負責人稱,今年年初,雀巢公司大中華區的高層與雙城市政府簽訂了合作備忘錄,“雀巢奶牛飼養管理培訓中心”就是備忘錄中提到的合作項目的一部分,具體操作中政府該做什么與雀巢該做什么,已在備忘錄中已有較明晰的分工。
該負責人表示,他只知道雙城市政府會按時提供一片用地,雀巢支付幾千萬元的“起拍價”,言語間似乎并不知道土地是通過土地流轉形式獲得。
雀巢雙城工廠1990年即建成投產。據了解,雀巢雙城工廠2011年實現40億元的產值和3.28億元的利稅,是雙城市的利稅大戶。但近10年來,該工廠對于雙城市的利稅增長乏力。按照雙城市委書記魯志民的推算,雀巢公司新項目落成后,奶源得到開拓,雀巢每年有望為雙城市多貢獻1億元的利稅。
財政上的壓力或許是雙城現在迫在眉睫的問題。為此,雙城非常期盼大項目真正落地。魯志民在今年4月12日的全市大項目工作會議上的講話總結了大項目與經濟發展的關系,“實踐證明,哪個地方項目多、項目好,哪個地方發展就越快,今后發展潛力就越大;反之,哪個地方項目少,哪個地方發展就越慢,今后發展空間就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