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這個想法與主持工作的李小林一談,她竟同意了。這樣,1986年、1987年、1988年,連續三年《收獲》的第5期或第6期都由我組織集中編發青年作家的作品。先后入選的有馬原、史鐵生、洪峰、蘇童、余華、格非、北村、孫甘露、扎西達娃、王朔、皮皮、色波、魯一瑋、張獻等人。因為客觀上的原因,沒有莫言和殘雪的作品,我覺得這是很大的遺憾。這種遺憾在我編《中國新潮小說選》時稍稍彌補了一下。
須說明的是,這些稿子雖由我組來,最后都是李小林定奪,所以實際上我是做具體工作,李小林和我共同編發了這幾期沒叫做專號的專號。事后據說對此事也頗有微詞,說是把多數人看不懂的先鋒小說集中起來隆重推出不知有何企圖。李小林從未向我提及這件事,倘若確有其事,那她就是一個人承擔了壓力。
其實,我們已足夠謹慎。不樹旗幟,不叫專號,不發評論注解性的文字,后來我在編書時斟酌再三才選用“新潮”這樣的字眼。
比較令人振奮的是這批作家中的很多人都成了中國當代文壇的中堅力量,他們的作品不僅得到了承認,還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有些作品如蘇童的《妻妾成群》改編成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后,在世界范圍內引人注目,蘇童的小說也隨之走向了世界,余華的《四月三日事件》、《世事如煙》、《活著》,格非的《迷舟》、《青黃》等作品都被翻譯介紹到國外。不用一一列舉這批青年作家們所取得的成就和榮譽,那都是他們的才情智慧所致,《收獲》和我只是盡了應該盡的義務,并且得到了最好的回報——友情。
馬原當初在西藏,宗仁發如今在東北,他們的周圍聚集了一批青年作者,他們所做的同樣值得人們尊重。如果中國多幾個像李陀、馬原、宗仁發這樣的人,減去一大半夸夸其談、沽名釣譽的評論家,文學將會呈現什么樣的景象?(作者:程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