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死,武帝繼位,更雙管齊下地去強干弱枝。他把賈誼的分化政策,極力推行。從此諸侯王剩余的經濟特權也大大減縮,他們的食邑最多不過十余城,下至蕞爾的侯國,武帝也不肯放過,每借微罪把它們廢掉。漢制,皇帝以八月在宗廟舉行大祭,叫做“飲酎”,屆時王侯要獻金助祭,叫做“酎金”。武帝一朝,列侯因為酎金成色惡劣或斤兩不夠而失去爵位的,就有一百多人。
景武之際是漢代統治權集中到極的時期,也是國家的富力發展到極的時期。
秦代十五年間空前的工役和遠征已弄到民窮財盡。接著八年的苦戰光算楚漢之爭,就有“大戰七十,小戰四十”,好比在羸瘵的身上更加剜戕。這還不夠。高帝還定三秦的次年,關中鬧了一場大饑荒,人民相食,死去大半。及至天下平定,回顧從前的名都大邑,多已半付蒿萊。它們的戶口往往什去八九,高帝即位后二年,行過曲逆,登城眺望,極贊這縣的壯偉,以為在所歷的都邑中,只有洛陽可與相比,但一問戶數,則秦時本有三萬,亂后只余五千。這時不獨一般人民無蓄積可言,連將相有的也只乘牛車,皇帝也無力置備純一色的駟馬。
好在此后六七十年間,國家大部分享著不斷的和平,而當權的又大都是“黃老”的信徒,守著省事息民的政策。經這長期的培養,社會又從蘇復而趨于繁榮。當武帝即位的初年,據同時史家司馬遷的觀察,“非遇水旱之災,民則人給家足。都鄙廩庾皆滿,而府庫余貨財。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計算。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于外,至腐敗而不可食。眾庶街巷有馬,阡陌之間,馬聚成群”。
政權集中,內患完全消滅;民力綽裕,財政又不成問題;這正是大有為之時。恰好武帝是個大有為之主。(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