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延安,塞克與王明常有來往。一次他們在一起喝酒,先喝低度酒,用的是茶壞,喝著喝著,興致來了,王明非要用大杯子,而且換上烈酒,任何人都得喝。這次塞克被灌醉,回去的路上,他掉進河里,鞋子、褲子全濕。王明對塞克贊賞有加,針對塞克之怪,稱他是中國的普希金。那時塞克仍想去新疆,一次他與王明說:“我還想去新疆。”王明回答說:“塞克先生當然是喜歡自由的,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留在延安。”
葉挺在獄中發愿,一日不得自由,必不理發剃須。他在《囚語》中寫道:漫漫長日,在囚室中特別愛撫須沉思:覺我的唇不知何日才有朱唇可吻之福?
冼星海垂危時期,想到自己的童年、家鄉,他低聲地對人說:“江南真美呀!江南真美呀!”突然,他激動得大聲說:“我腦子里充滿著音樂!充滿著音樂!”
王實味性格直露。到延安后,經常跟人聊天。王伯彥跟他是老鄉,在省里就是地下黨員,平時言行十分謹慎,來延安后,仍然小心翼翼。第一次見面,王實味就勸王伯彥:“已經回到自己家了,還拘謹什么?!”他看到小戰士穿的棉衣,袖口和肩膀破得露著棉絮,發牢騷說:“發這樣的棉衣,不知是給人暖和還是讓人風涼。”
葉淺予在重慶辦畫展,邀徐悲鴻參加。徐觀摩后當場購兩幅舞蹈人物,對葉的畫給予高度贊揚,認為“中國此時倘有十個葉淺予,便是文藝復興大時代之來臨了!”不久又請葉到他家中看畫,對葉說:“你喜歡什么畫,可任選一幅。”葉高高興興選了一幅“烈馬圖”。
盧作孚生活非常簡樸,常年穿一套中山裝,人長得很瘦小。為了節省梳頭的時間,他干脆剃了光頭。張岳軍先生(張群)有一次跟他開玩笑:“你的跟班都比你穿得漂亮。”
聞一多上課別致。據學生回憶,他身穿黑色長袍昂然走進教室,先掏出煙盒向學生笑問:“哪位吸?”學生們笑而不接,他就自己點了一支,電燈光下煙霧繚繞,拖長聲音念上一句:“痛——飲——酒,——熟——讀——離——騷——方得為真——名——士!”這才開始講課。
吳待秋至儉。陳巨來曾問他,你如此節儉,有多少鈔票?吳說:我每隔一個時期,必以鈔票買黃金藏之也,故鈔票至多五百元耳。陳又問他,現在有多少金子?吳答:畫家哪能與做官比,吾畫了幾十年畫了,至今只有130余斤而已。陳問:放在銀行嗎?吳笑說,那會付保險費的。他指自己睡的大床:“你看,這床四只腳特別粗大,是我定做的,中間全空,可放許多金條金塊的。”又指房間兩個大馬桶說:“吾雖有女仆,倒馬桶的事,必須太太自做,因為馬桶完全是夾層的,放金子呀。”吳得意地說,雖有強盜,亦想不到馬桶底里有金子也。隔了一年,陳巨來戲問:現在有幾百斤了?吳說:150斤還不到。
張愛玲初戀時,給胡蘭成信中有一句好話:“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她用不著十分懂得對方,所以有傾城之戀。
畫只能由畫家主動送你,而你決不能向畫家討要。這是規矩,也是修養。章伯鈞有不少齊白石的畫,卻沒有一張徐悲鴻的。但他跟徐的關系要比齊白石深得多,也早得多。一般認為徐悲鴻的馬,是他最拿手的。章伯鈞卻認為徐悲鴻的油畫,特別是裸體女人畫,是他最好的作品。章伯鈞說,徐悲鴻的太太是留德留法學生的妻子中最漂亮也最有風韻的。有一次,徐悲鴻對章伯鈞說:“伯鈞,我送你一匹馬吧。”章說:“我不要你的馬,我要你的女人。”徐搖頭說:“那些畫,是不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