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當年修版的機器也保存完好,粗細不同的鉛筆按照順序擺在上面。當時33歲的姚經才一共為總理拍攝了16張半身或全身相片。最終,周恩來挑選了其中一張底片,再委托中國照相館修版。
同樣身為底片修版高手的張孔嘉,負責為周的照片修版。據說,周恩來當天穿的本來是件淺色的襯衣,他專門修成了黑色的中山裝。與此同時,他還負責把周恩來面部的一些老年斑除掉。
“要以真實為主,不可能把皺紋全給抹掉了。”姚建中解釋說。他是姚經才的小兒子,如今擔任中國照相館豐臺分店的店長。
他認為,促使周恩來選擇中國照相館的,應該是這里的技術水平,“當時北京的都特土,上海來的才洋氣。”最終,這張幾經周折的底片,被沖印成100張8寸照片,伴隨了周恩來的亞非拉5國訪問之旅。當時姚經才還特意沖洗了4張12寸的送給周恩來,沒想到,周恩來還派人把這4張照片的錢送了過來。
及至周恩來1976年逝世,鄧穎超表示,中國照相館的這張標準照是丈夫生前最為滿意的照片,并將此作為遺像照片。
如今,站在這間簡陋的中國照相館博物館里,孫秀珍感嘆說,“現在想想都不可能,一個國家的總理沒打聲招呼,就帶上兩個人來照相。”
“文化大革命”后,第一家掛劉少奇像
相比之下,時任國家主席的劉少奇出現在中國照相館,聲勢就大得多。“到處都是戴白手套的警察。”親歷者高立中回憶說,“頭天下午就來看一遍,還對攝影人員進行政審。”當天,他還以中共黨員的身份,在店里負責巡視和安保。
時間是1963年的一天晚上10時半。劉少奇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中山裝,在王光美和一個新華社記者的陪同下,來照一張出訪印度尼西亞的半身像。
當時照相館里很多人都圍在攝影室門口,王光美還幽默地說:“你們看我們照相,可還都沒買門票啊!”
給姚經才留下深刻印象的,還有劉少奇的半根中華煙。他清楚地記得,到了該照相的時候,劉少奇把吸了一半的中華煙放在一邊,照完后順手又把煙裝進煙嘴,重新吸了起來。
由于劉少奇的臉龐相對窄些,張孔嘉在其面部增大了用光的比重,使其面龐顯得飽滿光潔,這樣就能達到親切柔和的效果。
可能是這兩位領導人的“帶頭”作用,朱德、彭德懷和林彪等國家領導人也相繼到中國照相館留影,一時令這家照相館名聲大振。
高立中還記得給華國鋒拍照時的情景。當時,姚經才特意跑到人民大會堂去照,一共照了12張,可惜沒有一張合適的,或者是頭、身子不合適,或者是胳膊彎了、衣角卷了,最后只能修成一張照片,而且“誰也不敢說”。
唯一例外的是毛澤東,他從來沒有到中國照相館拍過照。對此,高里奇解釋說,這位最高領導人并不喜歡照相。這是他通過各種傳記文章得知的。如今擺放在櫥窗里的那張毛主席照片,是中國照相館根據其他老照片制作而成的。
為高級官員拍照的這些經歷,也曾給姚經才帶來不少麻煩,尤其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據說,當林彪來中國照相館拍照時,攝影師已經輪不到這個“走資派”了。一名曾經主張將劉少奇照片擺在櫥窗的工作人員,也被要求寫檢查和挨批斗。
如今,姚經才已經去世。當問及家中是否還有老照片時,姚建中搖了搖頭,“怎么會敢有呢?有了也都燒了,這可都是資產階級的尾巴”。
一位工作人員回憶,當時中國照相館的照相業務已經基本癱瘓,主要任務就是“連夜復印毛主席照片”,一套4張4寸大小的毛主席照片,售價大約5毛錢。
這一狀況直到“文化大革命”結束后才轉變。在中國照相館工作48年的解黔云回憶,中國照相館看到報紙上刊登了為劉少奇平反的報道,就率先在櫥窗里恢復了劉少奇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