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份,學校的電話終于來了。通知兩件事:一,小可樂錄取了,這讓黃勇覺得終于“上岸了”;二,贊助費要交,但是只收支票,不收現金、不刷卡。“這是怎么回事?我去哪弄支票?去銀行開個人支票,但是學校又不收,必須是對公支票!”黃勇有些懵了。
跟中間人打聽了之后,得知這是今年的新規定,必須照辦,要不然,到手的錄取名額就“溜”了。沒轍,找地方開支票吧。自己單位和妻子的單位,黃勇都問過了,需要走的程序太多,麻煩不說,又得托人,而且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情急之下,黃勇想到了開個體公司的大學同學李巖(化名)。李巖自己經營了一家有幾十個員工規模的小公司,雖不起眼,但是可以開對公支票,這對黃勇來說就足夠了。
聽說是孩子的事,李巖二話沒說,答應幫黃勇開支票。從黃勇手里接過10萬元現金的時候,李巖特仗義地說:“別謝我,這都是該做了。我孩子也快上小學了,你這算是先走一步,給我攢點兒經驗。”
拿著對公支票,黃勇去學校交贊助費的時候,還被要求簽一份贊助協議,以證明這筆錢是自愿贊助給學校的。支票交了,協議簽了,黃勇只拿到一張收據,“就是在小賣部里才能看見的那種薄薄的一張紙,沒有發票。”
手續辦完,小可樂的“牛小”之路終于打通了。黃勇還是心有余悸,“真是太累了,不知道‘小升初’的時候要不要再來一次。”
最讓黃勇不能理解的是,為什么還得對公支票,“又不是每個家長都是開公司的,哪那么容易開對公支票的?”而且,他還聽到別的“牛小”家長的“遭遇”一個人開對公支票都不行,還必須是8個家長聯名開對公支票,學校才收。
借口公對公的贊助費
傳統意義上來說,黃勇交的是一筆擇校費,這是相關部門明令禁止但卻屢禁不止的。如今,擇校費以贊助費、共建費等新的名稱繼續在“幼升小”、“小升初”、幼兒園入學等教育階段廣泛存在。
黃勇的遭遇,并非個案,記者了解到,今年“幼升小”,很多“牛小”都不再收現金,而轉收對公支票。“對學校來說,采用對公支票的形式,比以往收現金要安全很多。”一位知情人士告訴記者。
相關部門明令禁止的是“向學生收取與入學掛鉤的任何費用”,但并不禁止企業向教育機構進行捐贈和資助。家長拿著對公支票到學校交錢,錢并不會直接劃到學校的賬上,而是存到區教委指定的銀行賬戶或者教育基金賬戶上,然后再由這些賬戶按照一定比例返還給學校。家長拿到的一般是一份“某某公司自愿捐贈”的收據,有的甚至連收據都拿不到。如果相關部門真的到學校查賬,這些支票形式的贊助費與學生之間并沒有直接聯系,學校方面不存在違反規定的嫌疑。
像黃勇這樣的家長,即便手握收據,也形成不了學校收受贊助費的證據。而且,更關鍵的是,沒有家長敢于站出來實名舉報。“好不容易才拿到這么一個入學資格,如果真的舉報了,孩子以后還上不上學了?還是算了吧,反正已經搞定了,總算松了一口氣。”
在各大教育論壇里,都流傳著北京市重點小學擇校費排行榜,各“牛小”的擇校價格從幾十萬元到幾萬元不等。有研究機構在2011年公布了數據,北京中小學因“擇校費”每年產生的收入在15億元左右。這些費用絕大多數用來改善學校的軟硬件條件。同時,那些學校花不完的“擇校費”,最終流入小金庫,而這往往引發一些職務犯罪。(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