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添宇
父親給我講過這樣一個故事:他的一位當過區公所副區長的朋友,那時候官運氣若長虹,政績、口碑都不錯,按此發展下去,前途無可限量。然而,聽另一位朋友攛掇,當年共和國一位開國要人在內戰中轉戰此地,遺失了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風傳多路人馬都在尋找,自然那位朋友也加入了尋寶大軍中。那年他正好三十六歲,本命年。此后,其人一下子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像神秘失蹤了一樣人間蒸發了。多少年以后重新回到村里,已經風采不再,鬢發斑白,駝背、滿臉滄桑,跟之前的區長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多少人不明白:這人放著好好的區長不干,偏要鬼使神差般尋找金盒子。要我說,誘惑他的不是別的正是那個神秘莫測的寶物。
父親每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總是不無遺憾的感嘆。當初為什么就不聽勸呢?在那位朋友做出決定之前,父親極力勸阻讓他放棄,他態度異常堅決。臨了,他神色鄭重得像易水河畔荊軻刺秦王告別燕太子丹那樣悲壯:“老哥哥,小弟此去一定會如愿以償的,靜候佳音,今后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盡管開口。”其實,我父親也被友人慫恿過,好在父親對時局情勢的判斷力相當好,他的預見能力是我極為推崇的。他經常教育我,人做事要守本分,不能老是想一些不著邊際的東西。屬于自己的遲早都不會丟掉,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即使拿到手了,有一天也會連本帶息一攬子端出去。
“世間熙熙,皆為利來;世間攘攘,皆為利往。”太史公說的太精辟了。滾滾紅塵中,名利這把雙刃劍無時無刻不在檢驗著人們的智慧和定力。這個社會誘惑人的東西太多太多,稍有不慎,就會深陷泥淖難以自拔,造成終身的悔恨。多少人抵擋不了誘惑而成為其俘虜,竟然堂而皇之的拿出一大堆自創邏輯來作為借口為之辯解,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現代版掩耳盜鈴。爭權奪勢者自詡為努力進取有出息有作為,大發不義之財者妄稱能力強本事大,生活糜爛、道德敗壞者大言不慚地標榜緊跟潮流享受生活,倒是堂堂正正、恪守本分的人被視作沒出息窩囊廢。這也是不同的人在各種誘惑下所作出的不同反應。
科學巨匠錢學森不為美國優渥的生活條件和科研環境而心有所動,沖破重重阻力,毅然決然回到積貧積弱的祖國,為兩彈一星的研制殫精竭慮。還有鄧稼先、郭永懷等國之棟梁同樣如此,在連基本生活都難以保障的艱難環境中,憑著對國家富強民族崛起的強烈感情,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現實生活中,有人為了尺寸烏紗,精心營建關系網,甚至調動黑白兩道,與法律叫板;有人為了金錢,置人格法律于不顧,極盡坑蒙拐騙偷之能事,五毒俱全;有人為了女色,不惜拋棄人倫綱常,破壞家庭,踐踏道德。因此,全社會形成自覺拒絕不良誘惑的風尚,構筑起古老民族的道德長城,刻不容緩。從客觀上講,要靠國家用科學的制度和莊嚴的法律來保障監管,從主觀上來講,要靠每個人自身思想道德的自我約束。
人生是一幕劇,每個人都扮演著不同角色,忠奸、智愚,真善美、假惡丑等涇渭分明,但這些并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客觀環境的變化而變化。有人在發跡之前,當官能夠清正廉潔,甘做公仆,對家庭極端負責任,從不做有害家庭道德之事。但是地位財富一旦發生轉變,價值觀立馬偏轉,時位移人,一些骯臟的東西就潛滋暗長,應運而生:不遵守官德,不忠于家庭,不本分為人。原因并不在于財富地位使然,而是面對種種誘惑無所適從,亂了方寸。相反,有的人不管“時位”如何“移”,總是能夠始終如一,保持本色。像共和國開國的老前輩們,時刻不忘記自己是一名共產黨員,克己奉公直到終老。相比之下,那些落馬貪官面對種種誘惑,信仰動搖,誓言盡拋,甘心做了金錢美色的奴仆,最終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巨龍騰飛,氣勢如虹。今日之成就乃是共和國幾代赤子、精英們的心血智慧的結晶,準確地講,是他們用偉大人格乃至生命無私奉獻所創造出來的奇跡。“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說到底,能不能拒絕不良誘惑靠的是錚錚骨氣和個人操守,再科學的體制也不會滴水不漏,構建成熟的現代公民社會必須從各級官員、社會精英的道德建設抓起,凝聚浩然正氣,弘揚主旋律,做大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