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在發生什么樣的變化?
出版不再是一項“工作”了,它更像一個“按鈕”,上面寫著“出版”,按下這個按鈕,出版工作就完成了。……現在,出版社所做的生意并不是克服稀缺性,而是創造需求。幾乎所有的文字內容創制、消費、發行以及使用上的創新,都來自傳統出版業外部。
閱讀的未來是什么?我們如何使其變得社會化?
閱讀比10多年前更加具有價值,因為閱讀越來越少了。我還記得小時候,閱讀讓我“煩不勝煩”。我就生長在一個到處是書的地方,因此我總是不斷地遭到閱讀的侵擾。但互聯網來了之后,事情大為不同,就像是說“好了,煩到頭了!感謝上帝!閱讀終于不煩人了。你凌晨4點還不想睡?不新鮮,成千上萬的人跟你一樣!”
直到后來,我才意識到,當年那種煩人的傳統閱讀實際上價值很高。是不是讓人煩悶,正好表明了“你可能會感興趣的事情”與“你目前的現實環境”之間的距離。但是現在,這種閱讀越來越成為我們必須下決心、鄭重抉擇才能做的事情,就如同“我要凝神眺望窗外,就必須在日程表上排出眺望窗外的時間”。
閱讀的社交化,是不是相當于在電子書上“選擇一個段落,并立即查看一共有多少讀者也選擇了它”這種功能呢?根本不是這么回事。人們真正想干的是,把自己的想法作為最新的信息散布出去,通過互聯網參與一場不斷進行的、長久進行的博取流行度的競爭——而且是實時的。
當人們聽到“社交化閱讀”(social reading,或稱社會化閱讀)這個說法的時候,腦子里想到的最接近的說法是在閱讀器上進行實時社交。但咱們還是別把社交這樣的事情混進閱讀吧,閱讀不是離了社交就不行。圍繞書的內容進行的大量討論和對話,都是看完書之后的事情。“社交化閱讀”總是讓人們誤會。
到底什么是“社交化閱讀”?
我一直這樣解釋“社交化閱讀”,就是那種能夠確認你不僅僅是一個消費者、還是一名使用者的閱讀。“使用者”是什么意思?就是你要做點什么,而“那點什么”會涉及一組其他的人。讀完書,下一步你很可能要做的,就是跟別人聊你看了什么什么書、有什么什么想法。閱讀小組和話題討論就是社交化閱讀。新媒體很多都是實時有效的,很少有人能在看完媒體之后把內容分享、保存、轉移、存儲,所以我們有必要把媒體復制和使用與媒體消費區別開來。我們可能并不把自己當做媒體的使用者,而事實上我們是。
你在讀書的時候怎么做評注?什么情況下做評注?
因為Kindle Fire閱讀器是觸摸屏的,所以在電子文本上做評注終于變得容易起來,比紙質書容易。只要在屏幕上抓來拽去就行了。這一點改變了我在紙質書上養成的舊習慣。
你可以高亮著重段落,也可以做些別的添加點自己的語言。當你逛舊書店的時候,你會發現有的書的頁面邊緣上寫著字。有些人在行間畫線,或者在段落上著重。這種有評注的書,傳遞了集體對話智慧,是對話的內容庫,非常好,但我在電子書評注模式中看不到這樣的東西。至少說,這種評注不符合我自己的評注習慣。
那么為什么還要有評注這種功能呢?
人們做評注是因為你想保留下些東西。這當中有體驗上的價值,有從書中擇要的價值。我在課堂上教授科學社會學,如果我要備課,或者寫作關于這個主題的文章,那么我就可以從擇要性的閱讀筆記開始,而不需要把書從書架上拿下來從頭開始讀。
作為一個作者、一名教師、一個搞咨詢的,不管是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朝口語上靠,得能說出來,大聲說出來。最終我大幅度縮減了評注的數量,原來可能評上20句話,現在只剩下一句。不過我喜歡Findings功能,因為它遵循了Flickr的邏輯——當你打算與人交往的時候,往往要給別人退路,話不能說滿,這個時候你真正想說的是,對于80%的人們一點兒都不感興趣的事情,你還說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