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解放區唱的是“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太陽出來了,滿呀嘛滿山紅”,“東北風啊,刮呀,刮呀,刮晴了天啊,晴了天,莊稼人翻身啦……”
我始終認為這最后一首東北民歌,是土改歌曲,飽含著感情,也飽含著斗爭的嚴酷。它使我一唱就想起周立波的獲得斯大林獎金的作品《暴風驟雨》。當然,有的人讀了周立波的小說會渾身寒戰。正是暴風驟雨式的土地改革使千千萬赤貧的農民走上了革命到底的不歸之路。正是農民、工人、知識分子的全面革命化,成為中國革命的特點,也成為中國革命必勝的保證。
“莊稼人翻身啦”一句,離開了旋律調性,它是呼喊,是叫嚷,是霹靂電閃,它喚醒了階級,帶著拼卻一身熱血的決絕。
與舊的流行歌曲相比較,民歌風更剛健也更明快,更上口也更潑辣。五十年代的我們,認定是共產黨帶來了云南民歌《小河淌水》與蒙古長調,還有四川的《太陽出來喜洋洋》。早在新中國成立前,是地下黨接收了推廣了并非共產黨人的教授老志誠所整理的新疆民歌《阿拉木汗》《喀什噶爾姑娘》,使之成為平津學生大聯歡的主唱歌曲。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大貢獻是開掘了、輯錄了也充分使用了如此豐贍的民歌民謠,開掘弘揚了我們的民族民間精神資源。
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新疆緣分。在解放頭兩年的眾多的歡慶解放的歌曲里,一首新疆歌兒令我如醉如癡:
哎,我們盡情跳躍在五星紅旗下面,
我們快樂地迎接著美麗的春天,
太陽一出來趕走那寒冷和黑暗,
毛澤東給我們帶來快樂和溫暖……
你覺得這歌聲不是從喉嚨,而是從心底的深處、含著淚、又破涕為笑了才唱出來的。人民,只有人民,讓我們永遠記住人民的支持和信賴,期望和貢獻。
這樣的歌詞與真情千金難換。
老式的唱片上,一面是此首歌,另一面是器樂合奏《十二木卡姆》的一個片段。十二木卡姆也是隨著解放才興旺發達起來的。
1951年,我從一張紙上學會了我此生的第一首維吾爾語歌曲,這張紙抄寫了用漢語記錄的維吾爾語發音的歌詞:
巴哈米茲能巴哈班尼達赫依毛澤東(我們花園的園丁是偉大的毛澤東)
阿雅脫米茲能甲尼甲尼達赫依毛澤東(我們生活的意志是偉大的毛澤東)
無論如何,這樣的歌詞是太可愛了,別具一格。次年,蘇聯藝術家訪華演出,烏茲別克加盟共和國人民演員塔瑪拉·哈儂演唱了它,最后一句歌詞是一串笑聲:啊哈哈哈……她笑得十分出彩。與她笑得一樣好的是哈薩克斯坦的哈麗瑪·納賽羅娃唱《哈薩克圓舞曲》。
事實如此,在民歌與流行歌曲較量的過程中,民歌大獲全勝。在革命戰爭中,歌曲屬于革命者,屬于人民。對立面的窘態之一是無歌可唱。自古中國政治斗爭中的失敗者的遭遇就叫做“四面楚歌”。